一边是拳脚,一边是经卷
1935年,南师十八岁,从乐清到杭州,进了浙江省国术馆。
放在今天看,这是个很"分裂"的安排:白天练拳练器械,课余跑到孤山文澜阁藏书楼去看《四库全书》。一个习武的年轻人,在藏书楼里一坐就是半天——这两件事表面上不搭,但他一辈子恰恰是这么活的:能做事,也能坐得住。
我一直觉得,杭州这一段最该被记住的不是"他读了《四库全书》"这个结果,而是他这个读书的方式:没什么功利目的,看到什么就读什么,读得进去。
闲地庵那两部小书
里西湖闲地庵,有出家人送他《金刚经》和《指月录》。
这两本书对南师一生的意义,是他自己反复讲的。一部讲"应无所住而生其心",一部是禅门的灯录——一个是理,一个是路。他后来在成都灵岩寺"发明心地",在峨眉山闭关阅藏,源头都要往这里追。
我读到这一段总在想:如果那天他推辞了,说"我是来练武的",后面会怎样?
人一生的转向,常常就发生在一次"没有拒绝"上。
秋水山庄与庐山大天池
秋水山庄的道家秘本、1948年庐山大天池的短期闭关——杭州前后两段,隔了十三年,却像一场首尾呼应:十八岁从这里走出去,三十一岁又回到这里读书。
1949年春他只身赴台,杭州这一页就合上了。等他再回来长住,是2004年,已经在上海了。
杭州不是他待得最久的地方,也不是他讲得最多的地方,但它是他把"武、儒、释、道"四样同时摊在桌面上的地方。
读完年表这一小段,我记下三句话给自己:
- 别嫌读书杂,杂是"根"没长齐时的常态。
- 别人递来的书,先接住再判断。
- 出门的地方,往往是日后回头的坐标。